上个月底跟象友去看了Jodie Comer的舞台剧录像Prima Facie,讲一个剑桥毕业的年轻女律师,热爱法律有知识有理想有前途,遭遇了date rape报警到庭审三年多的时间,生活和世界天翻地覆。那周刚好看完了Roxane Gay那个关于rape culture的文集,将近三十个性侵受害者的第一人称自述。
上班路上我在想,metoo永远的改变了我,改变了我看世界的方式。十年前谁不沉迷几部律政剧大谈特谈程序正义,如果说metoo证明了什么,那就是程序并不正义。而且这个世界除了程序之外还有一套捂住女性嘴巴剥削女性身体的潜规则。所谓文化。
metoo运动刚开始的时候也看到一些保守派批评metoo对正义的损害,席卷全球的metoo运动证明这群人应该被火化。实际上性侵受害者大部分不会报警,报警了会被警察拷问羞辱,走司法程序经济精神成本无法估计,来自社会的羞辱和遭遇性侵的羞耻感在这个过程中无限方大重复。
性同意、强奸文化、only yes means yes、荡妇羞辱、父权这些概念在互联网上被人熟悉也才几年时间。那在这之前呢,女性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几千年来女性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这几年一直在听女性的声音看女性的故事,越看越想问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我。metoo让我看见了一种女性共同过着的沉默的内里的生活。不自由是身体言行被社会解释,再被使用和侵害,发不出声音。
metoo在中国更特殊,18年初各个高校性侵指控爆发,到年中metoo就已经成为了敏感词。在政府的封杀和打压,被指控人通常社会地位非常高的情况下,国内实名性侵举报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还有随之而来的互联网上大范围女权意识觉醒、讨论和沟通。这一切对我的意义实在太大。所以感谢弦子,感谢罗茜茜感谢Jingyao感谢都美竹感谢彭帅感谢阿廖沙......感谢每一个站出来的人。
如果有人跟我一样单眼主视严重,另一只眼睛废用(比如拿一支笔在眼前由远及近,会发现有一只眼睛没有跟着动),可以尝试这个动作:
以我右眼主视为例,头向右倾倒,眼睛往左上后方看,同时头慢慢向左后方旋转。
做几次之后可能会觉得有点头晕,但是会立刻感觉到左眼被唤醒了一样,能体会到两眼变平衡了一些,手机一下子就拿远了(我右眼近视度数更深)
来源自图片
#长毛象安利大会
我校工作关于diversity inclusion equity的training,有一个scenario是问你在办公室的门上贴了象征此处是lgbtq+友好空间的标志,但你同办公室的同事说张贴这种标志侵犯了她的自由和人权blabla,并发表了一些lgbtq+不友好言论,要求你把这个标志摘下来,请问你摘不摘?
我们training的这些人绝大多数都选了不摘,因为觉得坚持自己对lgbtq+群体的支持很重要不能向保守势力的反抗妥协,但负责培训的人说,这个时候,你可以考虑把这个标志摘下来,不是作为对那个同事的妥协或者什么,而是因为有这个同事存在,在事实上而言,你的办公室就已经不是一个lgbtq+友好的空间了,如果你张贴这个标志,反而是会对相关人群造成潜在伤害的,例如如果你不在办公室时有lgbtq+人群来寻求帮助,可能这些人会觉得你这个同事也是可以信赖的对象.....当然遇到这种歧视性少数群体的同事你有很多渠道可以report,这种同事也必须得到处理,但这个point在于,你的这种对性少数群体的支持,到底是优先考虑性少数群体可能遇到的问题,还是优先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支持姿态,,,,,我觉得非常有启发
看到象友推荐The Dawn of Everything (万物黎明),以及Bullshit Jobs: A Theory今年又出了新译本(毫无意义的工作),我又支棱起来为心爱的作者David Graeber卖安利了!
David Graeber的写作主题大部分是人类学和无政府主义。他的行文风格非常轻松有趣,一点也不端着故弄玄虚,但所讨论的既fundamental (问题本身) 又edgy (他的观点和角度)。比起给出一个严密的理论框架或者提供一个解决方案,他的写作是为激发读者自己的想象力和思索而生的——这也和他作为无政府主义者相信普通人可以通过思考和尝试去管理好自己身处的社会并且推动它的进步(不需要被一群“精英”统治)互相呼应。这种信念和想象力是普通人面对庞大统治系统能(哪怕微小)resilient的火苗。
“想象力”是我对他写作的最强烈感受:不仅是对历史的想象力,比如人类曾经有过许许多多不同于今日父权制等级制的社会结构实践(并且找到了证据);还有对当下的想象力,比如作为普通人的我们可能比我们自己所想的更强大、系统可能比我们所想的更容易崩溃(我爱死他提出的“direct action”和“pre-figurative politics”理念了);以及对未来的想象力,比如我们在推翻旧的统治者之后可以不用新的取代他们,而是用新的更好的社会结构取代旧的,等级制不是从来就有的,当然也不必是永远存在下去的。
如果觉得啃一整本书太长 (而且万物黎明目前还没有中译本),可以从短的文章试水呀。他的文章和访谈也很棒。以下是一些我觉得特别有趣的:
自述:我是怎样成为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9025830
如何改变人类历史的进程(至少是已经发生的那部分)
https://mp.weixin.qq.com/s/FHdR5zxsOXt9ijrzvgfjhA
胜利的冲击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0238819
技术减速主义:我们为什么没等来“飞行汽车”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9091236
互助也是一种激进:恢复“冲突与和平之真正比例”
https://mp.weixin.qq.com/s/fDZw9ybn2L-IFO8GD4syeA
最后摘录一段我最喜欢的话 (出自《访谈:“直接行动”与“预兆性政治》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9180111 ):
“无政府主义者之所以喜欢“直接行动”,是因为它拒绝承认权力结构的合法性甚至是必要性。彻底退出规训博弈,宣称我们能自主行事——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惹恼权威了。“直接行动”就是表现得你好像已经自由了似的。”
魂器 @yqh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