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牛郎织女偷衣服的传说很早就有,叫做天鹅处女母题,而且是世界性的。
体现了母系婚姻(仙女神鸟表明女性地位高且自由、故事地点发生水边表明在河边求偶习俗)到父系婚姻(但是社会转变成父系,所以男子要囚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妻子)的转变。
很多故事中,最后仙女还是飞走了,还有带着孩子一起飞走的。越早的版本,女性越渴望飞走。越晚的版本,仙女被留下的越多,或者孩子被留给男方的也越多。越晚的版本,仙女越情愿,后来还有主动倒贴的版本。
这种版本中国汉族也有(从田螺姑娘到狐狸精,反正就是要给男性生育、性欲、家务活儿、物质财富的服务),各少数民族也有,乃至全世界都有。要骂猥琐,就骂万恶的父权社会好了。
第二,
中国神话中牛郎织女正常恋爱的版本也很早,是另一个发源。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嘛。两人感情不错,也没有偷衣服偷看洗澡的情节。
这个传说倒是有织女不堪996织布的痛苦,“辛苦殊无欢悦,容貌不暇整理”。
后来天帝让牛郎织女结婚。结果婚后牛郎也很开心,也不放牛了,俩人天天度蜜月一起玩,结果被天帝惩罚只能见一次。其他时间继续996,织布的织布,放牛的放牛。
每次见到两个人都呜呜哭。另,这个版本的鹊桥相会,据说是为了解释候鸟迁徙。
妈呀这个故事也太让现代打工人共情了叭!而且我觉得它非常中国,可怜的劳碌命夫妻俩。其他国家明明很香艳,中国版本就这样苦逼!我真的觉得这个版本的牛郎织女最需要七夕休假见面。
我最喜欢这个版本!
第三,
董永的故事,最开始也没有偷衣服情节,是织女/七仙女看到董永确实是贫穷孝顺卖身葬父的好人,就说可以做他妻子。然后帮他织了十天布,满足了主人的要求,换了董永的自由身,然后就飞走了。故事里,董永也没把仙女怎么样,也没交代后面的情节。
我也挺喜欢的这版的,董永是好人,仙女很仗义侠气。也没有那么多香艳事。就是好人受欺负,高人看不过眼下来帮忙,用妻子的身份只是让凡人不那么奇怪而已。
第四,
偷看洗澡这种恶心情节,很可能是明清民国的香艳恶俗小说和戏曲闹的。写进教科书,就是新中国的锅。
第五,
后来的故事,基本是这几个传说排列组合。举个排列组合的例子:唐代敦煌董永变文,就结合了董永原版故事和偷衣服版本。偷衣服版本还是从印度传说借鉴的(其实中国本土也不是没有偷衣服版,但是敦煌那边的创作者很可能看到是印度版本)。
@elaine10 @board
雖是題外,認為台灣沒有經歷過文化斷層和迫害是個天大的誤會。國民黨來台初期強迫所有人使用國語,造成原先受日語教育的文人失語,必須從頭學習一門語言,即使只是庶民,也受到不能講自己母語的影響。228受害的有大量承載文化背景的仕紳,後面白色恐怖時期更是打壓一切包含布袋戲在內的傳統文化,禁歌禁電影也沒少過。可能強度和表現方式上有區別,但不能說沒有經歷過。或者若指的單純是包含民俗風習、民間傳說等在內的「中國傳統文化」,那也曾遭到國民黨人為介入,致使本來不屬於閩粵地區的故事/習俗取代原有的的故事,如今所能見的已是經過權力人為扭曲的樣貌。
拉回正題,如果能以「台灣華語」、「兩岸 語言學」等組合搜尋華藝等線上論文資料庫,能找到不少以象友感興趣的這個題目為主題的論文!另外若對台灣社會感興趣,也可以看看「故事」這個網站(https://storystudio.tw),學術性雖不及芭樂人類學,但也相當有趣,可以一看。
@moonlightReset 英阅阅读器
读过《正义与非正义战争》
https://neodb.social/books/118754/
之前因为俄乌战争看到有友邻推荐,后来借来读,断断续续读到现在,想不到读完时已经感到讨论的问题离自己如此切近了。行文清晰,译文也很流畅,算近几年读过的最佳社科类作品之一。但因为讨论的问题沉重又复杂,所以看的过程不算轻松。作者对基本现实的坦诚和对良知的坚守,好让人敬佩。在讨论战争中的道德问题时,不煽动浪漫幻想或一厢情愿的天真自欺,需要极大的勇气,但更需要充分的理智。而这本书在这个层面上堪称思想实践的典范了。在整个世界日趋动荡的今天,非常有必要再去读读这样的作品,也好希望这样的思想者能够更多一些。
我走向你像走向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