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lf2046 实证研究肯定有,而且不少。不过我就不负责任随口说一说:咱国人(我就不说东亚人去碰瓷了,毕竟我也不太了解日韩)的症结在于inner emptiness,没有自我意识,没有使他们感到自己在世上是独一无二的审美格调或价值观念,所以他们只能在与人攀比中获得价值,进入绞肉机式内卷,被卷成肉糜了还乐此不疲。
想想还是有点气。直说了吧。有的人不要以为自己会画点粉红色的屁股就觉得自己是二次元,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二次元本来就是面对二战的结果感到绝望的人们把希望寄托在年轻人身上的具体表现。二战结束后日本整个社会都要面对发起战争的罪孽和承受核弹袭击的痛苦。日本人同时是罪人和受害者。在精神的双重打击下,日本的经济却在和平时期开始腾飞,物质上富足了起来。在这些要素的同时作用下,一部分人开始认为纯真无罪的孩子会改变未来,可以让日本重获新生。从手冢治虫开始,这种对价值观的重塑和讨论就一直存在在漫画中。宫崎骏则直接在动画中讨论战争。之后几乎所有能叫的出名字的漫画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尝试挑战传统的价值观,去探索新的未来。所谓的二次元里充斥着对社会事件的诘问,对人际,社会关系和性关系的颠覆,有反乌托邦,有无政府主义。二次元应当是青少年的第一堂政治课。你们看的ACG到底是什么啊?钢炼里没有政治吗?高达里没有政治吗?银英里没有政治吗?攻壳机动队呢?来自新世界呢?哪怕是富坚义博这么狡猾也会在漫画里表达这些。哪怕你两眼只能看见屁股,这世界上也没有一个不政治的屁股。世道如此,早日接受吧。不喜欢的话,可以再看点漫画
其实上海之前,我们的底线已经被反复试探过了,建墙,修宪,苛刻的言论审查,原本都是万万不能被忍受的事,却渐渐被习惯也被合理化了。最近认识的好几个在国外有稳定工作,但长远计划还是回国发展的朋友都放弃回国定居的想法,甚至有人着手当地买房事宜了。对我来说,上海是将我移民的心理进程从50%左右摇摆直接拉满到100%的节点。这样的冲击太汹涌,范围太广,也太深刻了。从底层,中产,甚至上到富商,权力可以无孔不入到把你私人住房的房门反锁,用围栏围起来,或者踏入你家“消杀”、柜门大开东西扔一地,深夜撬门把你的家人带走,打死你的宠物,可能一觉醒来就被拉去方舱然后回家的时候被阻拦在小区之外……而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曾经那些倒退节点发生的时候,也许还能侥幸地想,在这里生活也不是不行,只要不在乎那些“远方的事”就可以了,让渡一部分权利,按照禁令做事,精神上迟钝些,过好个人生活也不是不可以。甚至于可能有人会想自己不是底层,坐稳中产阶级以上,有了财富积累是不是可以在铁拳下幸免于难。但今天这种泡沫彻底幻灭了。你可以控制自己风花雪月不谈政治,谨言慎行不翻墙不关心世界,但终究控制不了自己生病,邻居生病,小区有人生病,城市有人生病。自己最私密的家随时可能有人破门而入,这是一种和被扒掉最后一层底裤强暴一模一样的恐惧,毫无章则、毫无反抗之力、毫无维权渠道、毫无改良机制,毫无过错却要遭受惩罚的彻底的恐惧。这种程度的安全感的摧毁,不仅令关心诗和远方成为奢侈,连专注个人小确幸的可能也瓦解了。
谁能想到犹太大屠杀之前的过渡时期,纳粹政府颁布的一系列歧视犹太人的法律竟然能令后者感到“心安”呢?“只要按照规定的禁令行事,就会平安无事。” 有人形容那时的犹太人生活在一个“傻瓜天堂”,我想这种迫不得已的天真,这种生活在极权统治下的恐惧,如今再犬儒的人也能体会一二了。犹太人说,我们在任何法律之下都可以生活,而在没有法律的地方则无法生活。后来,一个用法律、条令、规定来对待犹太人的时代很快结束了,这时任何可怕的事便都有发生的可能了。
今天那个消杀视频,使用八四消毒液在确诊的人房间里喷一切,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你家里所有的电子产品,冰箱里储存的食物,红木地板,手办,衣物,还有无数多你珍视收藏的东西可能都会腐蚀,掉色,变坏,无法收藏与使用。
在这个国家,得了新冠的话,相当于遭遇了一次被拉走和几千人一起住在一个集中营里十几天,外加一次入室抢劫东西全都被消了毒无法使用,然后宠物可能会被无害化处理。
原来有一次,我姐家被偷了,金银财宝,电子产品,钱都丢了,但是衣服还在,猫还活着,冰箱里的食物也剩着,木地板也好好的。得个新冠比遭偷遭抢恐怖多了。而且,被抢劫了你还还可以报警,得了新冠却不能,因为「报警了来的也是我」。
我毕业前的那年住在北京表哥家里学德语,刚好在北三环附近,表哥和我说这套房子市价六百万,六十平,我当时的唯一反应就是:六百万,靠我自己的话,我要花多少年才能买得起,看起来好像这辈子都是遥不可及的一件事。不能讲我对它很期望,但是也总会想一下,如果自己拥有的话是不是生活会更容易一些。但是一想到这件事,想到那个价格,我便会感到一阵窒息。
不能讲这是最后让我我不再回去的决定性原因,没那么重要,但要讲物质因素的话,也算是某个之一。一想到立足的成本如此之高,我便会去想想,我的人生是不是可以浪费在其他事上,去为一些我看得到的东西付出。而且,我确实没那个钱也没这个能力,我拿不到,我受不起,我退出,我认输。
花几百万买一套只有70年产权的实际居住面积70平的鸽子笼,搭上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和自己的一生。你接受它,是因为它可以提供给你许多东西,一个家,一个社会的准入证,一个中产身份的象征,当最后的那层伪装被掀起,你才会考虑,你所拥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此刻就是这样子的一个时刻。
我走向你像走向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