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落地,在等海关,希思罗T4现在就像浦东T1一样熟悉。以及他们英国人真的,S迟到了,但是我的飞机也延误了,新的旅行从不知道谁先到达会合点开始XD

好的,我又睡不着了,所以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第一次有人在机场等我到达,是什么感觉?

刚下飞机,希思罗T4的海关前排满了人,我在队伍里等了一个小时才轮到我。期间S打电话说他到了,准备找个地方坐着等我。我变得很焦虑,很想快一点结束,快一点轮到我。如果一个人的话我想我不会有这个想法,因为快慢都无所谓,但是他在等我,我还是想要快一些。

我的口语多少变好了一些,回答海关问题的时候比上次流利多了。接着我取行李出关,站在Costa门口等他,背后是一个大大的Arrived的牌子。

S从我背后冒出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确认行李箱上贴纸的存活状态。他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从我身后探出一只卷发脑袋,说好久不见。

我抱住了他。但也仅仅是抱住了,他稍微抱怨了一下我抱太久了,但我没搭理他。

在飞机上时我想象过这个场景,再次见到他时我会是什么心情,但当这个时刻到来时,我只是下意识抱住了他,就像三周前同他再见时我给了他一个拥抱一样。我没有想象中巨大的情绪波动,我很平静,我抱住他。

#SSilver

我同他说起,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机场等我。他说,那这对你来说就是一件特别的事情了。我说是的,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去到上海,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我会在机场等你。

之后他陪我放完行李去吃饭。我要他说一个秘密,他想了一会儿,说其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机场等人了。每次旅行去机场他都会觉得开心,但今天,他为了等我去到那里时,他也觉得开心。

我还是告诉了他,其实一周前我决定来伦敦时,想问他能不能在机场等我,因为没人等过我,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我说了两遍,不知道是我词不达意还是他理解不了这种心情,S似乎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但是没关系,我向他道谢,说了两次,谢谢你在机场等我。

我原以为这件事会带来某种深刻的记忆与情绪波动,但是不是的,并没有。这确实很特别,但我更多的感受到的是一种平静。

或许是我的年龄渐长,或许是因为我经历的足够多,放弃的和得到的同样多,所以这种浪漫轻喜剧电影里的经典场景,已经不足以给我带来强烈的情绪波动了。

谢谢你等在那里,这对我来说很特别。

#SSilver

昨晚我和他经过了上次告别时吃的韩国烤肉店,和上次一样,我们走在一起,老板在门口同他打招呼,我没讲话。

当我们走远一些我说,没准他没意识到我离开过伦敦,S被我这句话逗笑,说感觉我好像一直在这里。

前面是JC便利店,我们再次经过。上次在这里我看到了雪,他搭出租车回家,我撑着伞慢慢走回我的酒店,中途迷路了。

我笑着说起上次告别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S说我可以给他打电话,如果我找不到路或者遇到困难。

嗯…我好想说可是我征服过东京地铁的人欸,请不要太小瞧我噢…但还是算了XD

我停止了将我与他定性为某种「关系」,将这一切放归到「经历」的领域,所以我现在絮絮叨叨写下这些流水账。

我想我多少还是改变了一些。

#SSilver

我想,这应该算是某种,好的改变。

S说告诉她我吃过一顿不错的早饭时,我看着那句话,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很平静,无所事事,懒散度日。

但是这句话太柔软了。

#SSilver

S,一个有着花里胡哨袖扣的人,每次见到的都不一样。他穿着西装,我穿着水手服,两个人加在一起年过半百,在酒吧被营业员要ID查年龄 :EveOneCat01: #SSilver

S把手机卡换到了一台二十年前的Ericsson手机上,给我拨个了电话,那台手机还能用!就是音质差了一些,不太方便充电,哇太酷了!

昨晚音乐剧结束后和S在地铁站碰面,他又迟到了。当时有些晚了,我们去了最近的一家中餐厅,点了两笼小笼包,他照例点了一杯酒,我用水同他干杯。他说新年快乐,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英国人会来祝我农历新年快乐,但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面对面的祝福,不是通过手机屏幕。

后来他眨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想起那天在Tate Morden 看到的这张旧相片。我举起相机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玻璃的反光将我与他的影子映在上面,把我们藏进了人群里。

于是我对他说:KISS ME STUPID

#SSilver

于是坐进海底捞点了一碗蛋炒饭(S对此念念不忘),一瓶啤酒(S),一杯酸梅汤(我),几串鸡肉(不是很好吃)。伦敦的海底捞都是中国人,晚上十一点半依然人山人海,我不得不在人流中抓住一位服务员,用中文解释为什么没点锅底:因为这个人真的很喜欢蛋炒饭,这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我吐槽他可能是唯一一个走进火锅店但是不点火锅的人。

还有一个特别好笑的是,我几乎不会叫他的名字,我会觉得有点尴尬。所以当海底捞营业员叫号叫他的名字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谁哈哈哈哈。

不出我所意外的,昨天S又迟到了,他睡到接近晚上七点才醒,一睁眼就拿起手机跟我解释,我倒是也无所谓,我在美术馆闲逛,没在等他。

后来吃饭时他说起,他从没这么频繁地出门,每天都来见一个人。我说我也是,从没见过每次都迟到的人哈哈哈,当然这是句玩笑话。

他说他觉得有些难过,能这样见到我他觉得很开心,但是一想到我还有几天就要离开了,就觉得难过。我说我也是,下午的时候我消沉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什么都没法做,画了一副难过的画。

他问为什么我没告诉他,我说我猜得到你在睡觉。

这种事情总是会发生,不想离开,不想回去的心情每次都会经历,永远无法习惯这些。

他说他本来今天要去见一下朋友,但是他睡过了头,朋友也没回复他的消息,所以也还好。随后稍稍抱怨了一下他现在几乎不会和朋友一起约在餐厅吃饭了。这段时间每天与我一起来餐厅,他会变胖的。

没事的,等我回去,你的生活会变回平常模样。

随后他给了我一个他的袖扣。他昨天忘记取下来了,一直揣在口袋里有些重,这对袖扣用了很久,另外一个已经坏了,已经没那么合适了。

我说我喜欢这个,它很可爱。

S说那就送给你吧。

嗯…他当然没有说得这么直接。他只是又把上面那一串理由又重复了一遍,听着像在纠结该如何处置这个落单的袖扣,感觉上更像是在论证,把这个袖扣给我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英国人讲话真的是喜欢弯弯绕。

我们现在变得更熟悉了,熟悉之后就会听见他的抱怨,抱怨伦敦街头醉酒的人、乞讨的人、奇怪的人,抱怨脏兮兮的街道,店铺关门太早,没有自动售卖机,他觉得这方面还是亚洲日本更好一些。

后来去到海底捞,等候区有一堆醉醺醺的中国人围在一起吵吵闹闹,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于是跟他抱怨在我住的地方,总是能遇到奇怪的醉酒的人,他说英国人在这方面更加疯狂,所以这种程度对他来说还好。

我提起为什么我愿意跟他一起喝酒,我之前从不接触酒精。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喝醉后发疯,他是清楚自己界限在哪里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点。

S轻声纠正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里,只不过有些人会选择无视它,越过那条界限,他们不会停下。

我意识到他是对的。

后来的后来,在去Kew Garden 的那一天,他又迟到了,说是错误估计了地铁的时间。那时我低头在我的小本子上画伦敦地铁,等待得心不在焉。我其实已经有些习惯这种事了。

这个事情的关键点在于,我现在轻飘飘的,没有把这一切、这次旅行看得很重要,我没有在其中试图扒拉出一些意义来,我只是很放松,或者说学着放松。

其实我并没有做得很好,所以我需要画画,这会让我感觉好一些,从 “花了一大笔钱在伦敦浪费时间”的负罪感思维里解放出来。

S也是,我对他并没有很严格,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迟到确实比较微妙,但他也确实在尝试早一些出门。其实我是想说你早点起床早点准备有那么难吗,但我同时也知道失眠的痛苦,我不想用“不够努力”这种思维去责怪一个人,因为我被这样责怪的次数太多了,我知道这是错的。

所以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选择题,S总是迟到,还要不要等他。我选了要,仅此而已。

不过他迟到也并不是心安理得的,当我说我到了后,他会有些焦虑地开始实时播报还剩几站。要知道,伦敦地铁上手机信号是很差的,大部分站台没有信号。我收到的那些快速发出的站名和倒数数字,在世界上最古老的地铁线路里,显得有些浪漫。

那天是阴天,没有半点太阳,其实不是个去公园的好日子,尤其还是付费的公园,显然S的爸爸也是这样觉得的,于是在知道这件事后说了同样的话,这让S觉得非常扫兴,他在地铁上同我抱怨这件事。

S只是去厨房找点喝的,他爸爸也在厨房,他又不能无视他,于是只好说上几句话,这句扫兴的话夹在其中,让他感到焦虑。

嗯…我的心里话是才这种程度就…(。)

但我还是让他想点好的,不要被影响到,于是S眨巴着眼睛,列出一串七零八碎:海底捞的蛋炒饭、好吃的拉面、同我一起看电影、好喝的酒…诸如此类。

Kew Garden很不错,我唯一疑惑的是我不理解为什么公园里有个酒吧,S点了他喜欢的酒加可乐,我非常保守地选择了热巧克力,在公园里喝酒对我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散步时又再一次提起了离别,提起了我后天的飞机。他拉着我的手慢吞吞地走着,我停下来看着他说,我会想念你。他回应了我,说他也会。

不过他说的最多的还是,我可以给他发消息,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我们可以一直保持联系。

从公园回市区的地铁上,广播里说有乘客突然生病,需要停车处理,不清楚要停多久。地铁车厢门打开,窗外是漂亮的蓝调时刻,对我来说列车停得刚刚好,这张照片已经成了我这次旅程最喜欢的照片了。

再后来,列车继续运行,脏兮兮的玻璃上映照出我与他的影子,S低头在手机上看着些什么,我举起相机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

我们没有合影,所以我想至少留下一张照片。

后来我们去吃韩国烤肉,那家他熟悉的店在那个周六爆满,老板抱歉地冲我们笑笑说可能要等一个半小时,于是我们离开去了对面的店。

那家餐厅糟糕极了,我的衣服上沾上了厚重的油烟气,回去的路上我们抱怨了一路,说再也不会去那家店了。

我们回到了我的酒店房间,他用伏特加兑可乐,简单做出两杯饮料,我和他靠在一起,用iPad看电影,看到中途我有些犯困,眼睛完全睁不开,S察觉到,说先暂停吧,下次再看。

…下次是什么时候呢?我不知道,在我沉沉睡过去前,我似乎没有足够的时间问出这个问题。

再次睁开眼睛是三四个小时后,我迷迷糊糊,看到S躺在我的左侧,背过身子,只露出几缕卷翘的头发。

孤独突然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我想到再过一天,最后一天,我将要离开。又到了这个时间点,我即将要再一次经历上次的所经历的那种痛苦。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想抓住些什么,于是我叫他的名字,问他,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他翻过身,给了我一只胳膊。

我凑近抱住那只胳膊,在那时突然意识到,我梦到过这个场景,一模一样的场景,在我出发来伦敦之前。

我在工位短暂的午睡时,我梦到过这一幕,在梦里我说Stay,现在我什么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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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cily 虎摸,人类总是很怕失去呢,你们还在联络,一切都很还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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